第 14 章

邱宇辰楞住，這是這次吵架以來，邱勝翊第一次主動提及這件事情。

他看著邱勝翊流淚的眼睛，後知後覺地想要去擦掉他的眼淚，但是邱勝翊卻好像只短暫地恢覆了一瞬，便又從情緒裏抽離了出來。

他皺著眉頭後退兩步，躲開邱宇辰的觸碰，站在距離他伸手夠不到的距離，然後自己茫然地把眼淚擦了個幹凈。

“不好意思。”他覺得自己莫名其妙，回過神來後，想了想，還是給邱宇辰道了個歉。

“你不要再一直跟我道歉了！”邱宇辰的情緒卻突然爆發，眼淚接力似的，在邱勝翊停止了之後緊接著流了下來，“你到底在一直道歉什麽？”

“說混賬話的是我！惹你不高興的是我！你不罵我，一直跟我道歉做什麽！”

他已經完全不太能控制情緒，聲音是憤怒的，但是能看出，這個憤怒很明顯不是針對眼前的這個人。

邱勝翊眨了眨眼，皺著眉頭看著面前的邱宇辰，情緒的波動平覆了之後，他實在是對邱宇辰這副態度有些理解無能。

“因為我演不好，所以跟你道歉。”剛剛的情緒好像沒有一句對的，最後又突然莫名其妙舊事重提，和他說起吵架的事情。

邱勝翊的理智告訴他自己做錯了，不過看邱宇辰現在對他態度這麽差，又吼又叫的，也算是雙方扯平。

邱勝翊甚至覺得自己的態度還稍微好一點，邱宇辰脾氣這麽大，自己還能夠跟他好好交流，可能這就是身為一個好哥哥該有的樣子。

“我是因為這件事情在質問你嗎？”邱宇辰抹掉眼淚，還不知道現在的邱勝翊已經又跟他錯頻。

他上前兩步拉住邱勝翊的手臂，眼神有些逼迫地看著對面無語的眼睛。

邱勝翊覺得邱宇辰有些失控，於是動了動被他攥住的胳膊想跟他拉開距離，自己的一只手臂還傷著，他實在不想邱宇辰做出什麽舉動會再傷到自己健康的手臂，那樣生活中會更加不方便。

感受到他的掙紮，邱宇辰的手指松了些力道，但在看清邱勝翊眼中的防備後，突然就猝不及防地崩潰了。

“抱歉…我不會傷害你…”他的神色自責又痛苦，吵架那天的盛氣淩人一絲一毫都看不見了。

“不過算我求你…”邱宇辰的眼淚又開始一直不停地往下掉，擦也擦不幹凈，於是索性不再管它。

他透過水光，努力看清邱勝翊的模樣後，狼狽著一張臉卑微地開口：“跟我來討論一下那天的事情。”

“哪怕你不想說也沒關系，只要你願意聽著我說…”

可能是因為情緒剛剛太過用力，邱勝翊此刻的感情實在枯竭得厲害。

看著自己從小疼愛到大的弟弟在自己面前哭得這麽崩潰狼狽，明明應該心痛，但他就是沒有辦法感同身受。

他用力地攥緊了拳頭，讓自己的指甲紮到自己手心的肉裏，想試試能不能喚醒疼痛，至少讓自己掉兩滴眼淚下來。

不過還沒太發力，便被還攥著他胳膊的邱宇辰察覺，然後強硬地掰開了他的手指，十指相扣把他自虐的手指控制在自己的手心裏…

“對不起…”邱勝翊又開始道歉，“我很想理解你說的一切，但是現在好像真的不是一個好的時機。”

“看著你這樣，我沒有任何感覺，我甚至理解不了自己剛剛為什麽那樣…”

“你如果要現在聊這件事情也可以…”邱勝翊看著邱宇辰，然後把自己的手從他的手裏抽了回來，“但是我的反應，可能會很無聊。”

邱勝翊平平淡淡的聲音仿佛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，邱宇辰看著他好看的臉，心情突然一點點地平覆了下來。

哦，原來他剛剛只是情緒波動，並不是好起來了。

他現在對自己這樣的態度，是因為他的情緒正在生病。

邱宇辰深呼吸了兩口，只用幾秒鐘的時間，便哄好了自己。

現在的確不是一個好時機，邱勝翊已經明顯又沒有情緒了，如果現在跟他討論這件事情，一定是沒什麽結果的。

但是，這樣就不說了嗎？

他在恢覆的過程中，第一個感受到的情緒，居然是委屈，如果什麽都不說，什麽都不做，他會不會一直卡在委屈這裏，再也邁不過去。

邱宇辰怎麽舍得他這樣。

他看著邱勝翊因為剛剛情緒突發，還帶著水汽的眼，突然抓起他的手，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上。

“你剛剛那樣，是因為我讓你受了很大的委屈…對不起。”他開口，先是替邱勝翊解釋了一下他剛剛出現的情緒。

“那天吵架我是胡說八道的。”

“欲蓋彌彰，自欺欺人，此地無銀三百兩。”

“你知道我書讀得不好，我能想到形容自己那天的成語，可能就只有這幾個了。”

邱宇辰看著邱勝翊，再不敢有一句口不對心：“不管你現在能不能理解，我都要跟你說，我喜歡你參與到我的生活裏，我喜歡你參與到我的工作中。”

“如果你真的聽了我的混賬話，不再管我了，那我的人生就要停在這裏，一步也走不下去了…”

心臟的跳動似乎能帶起共振，沿著邱勝翊的指尖，傳回自己的胸膛裏。

然後牽動著自己的心臟一起，撲通撲通地跳動了起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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